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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问【如何观看蒙德里安的作品】

归档日期:11-08       文本归类:艾达里安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在这篇文章中,我在思考我们是如何观看这个世界的。我将描述如何观看绘画、摄影作品和雕塑(这是我的研究领域:艺术),如何观看草、沙、树枝、落日、埃及圣甲虫、变色烤瓷牙、切达干酪、病毒、X射线、光谱、指纹、烛光、银河系,乃至鸟儿鸣唱的声谱图、工程图纸、棕榈树后面的冰的光晕、一张衰老的脸庞上的皱纹、肩膀上肌肉的起伏、晶体的逻辑、彩虹的色彩、涵洞的形状、各种幻影、夜晚空中微弱的光,飞蛾翅膀上曲折的图案、邮票上的镂刻花纹,以及其他任何可以映入你眼帘的物象。

  我脑海中的一系列的问题,是想告诉你如何比平常更专注、更有耐性地使用你的眼睛。这需要停下来,花费时间去仔细地观看,反复观看,直到这个世界慢慢地揭示出它们自身的细节。我特别喜欢注视物象时所产生的那种奇妙的感觉,因为你会突然感觉到:它们是有着自身的结构的,它们在向我诉说。原本是地平线上的一缕微光,却变成一种特别的幻影,并且它还告诉我,我在行走之时周围空气的形态。曾经是飞蛾翅膀上一个普通的图案,却变成一个代码,告诉我飞蛾们是如何认出彼此的。每次看绘画作品时,它们都会展现一些新的东西,显然它们的涵义没有穷尽。

  我的第一个例子是蒙德里安(Mondrian)。尤其是在芝加哥艺术学院里收藏的蒙德里安作品中的一幅,它和我上班的地方只有一街之隔。这幅被称作《黄、黑、蓝、红与灰的菱形构成》的作品,创作于1921年。它有着简洁的画面:灰白色的背景、黑色条纹线,还有四个颜色区域,分别是黑色、蓝色、淡柠檬黄色和少许一点橙红色。至少在我近距离看这幅作品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我偶尔会教授一个课程,就是让学生临摹展览馆中的作品。该课程对所有人开放,甚至是没有学过绘画的学生。唯一的要求是勇敢,因为在展览馆内支上画架,绷好画布,每个路过的人都愿意和你说上几句话。他们可能会给你一些建议或者批评,甚至有时很不礼貌。我记得有个学生高谈阔论地选择画裸体作品,一位为此愤怒的参观者大声对她说:“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还有一次,我的学生临摹一幅表现跨越红海的摩西(Moses)的小画,一名保安问我,这个学生是不是有这个资格。他说:“你觉得你的学生相信圣经上的故事吗?”我回答说:“我不知道,但是你觉得那幅作品的作者相不相信圣经上的故事呢?”他说他也不太确定,隔些日子再答复我。一周以后,这位保安找到我,并告诉我说他觉得这幅作品的作者肯定是个无神论者,因为他的作品中没有表现太多的雷和闪电—没有足够的戏剧性,让人看起来都不太真实。(我想这位保安可能是想起的是《十诫》这部电影)那次以后,那位保安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们,他觉得一个无信仰者当然可以临摹另一个无信仰者的作品,只是他对于最后的成果是什么样的就不感兴趣了。

  当我的一个学生请求临摹那件蒙德里安的作品时,我对这位学生说,临摹蒙德里安的作品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收获,因为完成这个工作太容易了。结果证明我是非常错误的,并且从那以后又有三个学生想要临摹这件作品。他表面上是个简单的抽象画,实际上是个非常复杂深奥的图像。如果你逐步地走近隔离绳,你将会看到蒙德里安更改了原初的想法,条纹线并不是径直地延伸至画布的边缘的。他涂抹掉了条纹线的末端,所以这些线条似乎在画布的边缘就终止了。

  蒙德里安对于他的涂改并不小心,这也是个线索,告诉我们他并不期待大家过分仔细地去观察他的作品。艺术史学家已经注意到蒙德里安意识的转变,有人认为在20世纪20年代之前,蒙德里安把他的某个构图看做是一个无限平面的局部,它可以朝各个方向无限的伸展。但他构思这幅画的时候,作品的画布成了整个客体、整个宇宙,没有什么能够凌驾于它之上。如果你弯下腰,背着光观看—这是博物馆中的一个有用的诀窍,因为这时作品会透露出它的缺憾、显示出它画面的表层—你能够看到蒙德里安是使用薄颜料画出黑色矩形区域的,由此画布的经纬线便显露出来了。(由于画布框榫头的旋转,所以经纬线度。)黄色区域的颜料是比较厚重的。

  作品表面和线条都有自己的纹理:蒙德里安笔下的条纹线都很平坦,而作品的表面,比如蓝色区域,你可以看到手绘时画笔来回往复所形成的质感,这是很多刷墙工会竭力避免的。该幅作品整体极富表面纹理性,艺术史家将此称为“制作”。我的学生都非常努力地想得到蒙德里安作品中蓝色区域的那种厚重的、像毛皮一样的感觉,但是终究他们却只能画出一框稀薄的蓝色,缺乏结实感。

  如果非常近距离的观看条纹线的边缘,你就会发现这些线条并不是黑色颜料与白色、蓝色、或者黄色颜料的简单交合。这些条纹的边缘是粗糙的。众所周知,蒙德里安是依靠铺纸条来画出他的线条的,和装饰家与现代画家采用的遮蔽胶带相仿,但这种方法会产生清晰的边缘,但是在蒙德里安的作品中,边缘却是模糊的。只是很遗憾,我们无法用肉眼分辨出蒙德里安是运用怎样的手法使边缘产生模糊的效果。

  我有两种装置可以帮助我们解决上述的难解之谜:一个是带微距镜头的摄像机,另一个是外科医生使用的眼镜,即沉重金属框架上装上双目望远镜。小望远镜效果惊人:如果我向前伸出手臂,透过望远镜就只能看到一个指甲的四分之一。(戴上外科医生的眼镜,看起来就像充满学究气的疯狂科学家,会很尴尬。我和我的学生细查作品的时候,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在这张用带微距镜头的摄像机拍摄的照片中,我的学生试着临摹一条条纹边缘处的复杂痕迹。(他戴着塑料手套,以防止颜料中有害化学物质带来的损伤;一些画家宁愿喜欢采用旧的、有毒的溶剂和颜料,也不选用比较健康的新材料。)他用的是徒手画法,没有辅助条形纸,因为他觉得蒙德里安在创作作品时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当更近距离观察作品原作时,就会发现蒙德里安在创作时还是借助了条形纸的,并且通过覆盖条形纸绘出比较清晰的边缘:然后蒙德里安将条形纸移开,在略微不同的地方放置另外一个条形纸,反复操作,直至颜料显出微弱的阶梯之感。但是在作品的其他部分中,蒙德里安是清晰的徒手画法,放弃了条形纸的辅助。在作品的某一处,仔细观察,便有可能看到蒙德里安是如何用上下的笔法绘出色块,小心地接近横向的条纹。为了看出这一点,你可以在另一张照片中,大约在中心左侧一英寸的地方,仔细观察条纹线的底端。

  我和我的学生研究出了上面的这种手法,但是学生的临摹还是失败了,因为他没有办法作出蒙德里安颜料的那种质感—蒙德里安的颜料是粘结的,所使用的画笔的刷毛也非常硬。最终我的学生的成果只是一条丑陋的隆起的颜料块。

  在作品的某些部分中,蒙德里安也运用和条纹平行笔法绘出色块,并避免手腕的摇晃。而在另外一些地方,却巧妙的运用了手腕的轻微颤抖。这个细节很值得探究:靠近条纹线的下方,你可以看出蒙德里安是怎样小心地靠近它,覆盖掉了一些他徒手横向绘画时留下的痕迹。而在条纹线之上,有一排短小的痕迹,都是徒手画的,是为了让条纹的边缘能有那种丰富的、错综复杂的感觉。

  站在两三英尺之外是看不到上述细节的,很明显,蒙德里安希望观众能够退后一步,忽略他截去线条末端的手法是如何的马虎。但在这样的位置,你就可以感受这个作品那种丰富浓烈、熠熠生辉的效果,你会感受到它的深度。他的作品不是平面的,都有第三个维度,你看得到颜料的姿态和手势,它们像是有人性,能动起来。用艺术史的语言来说,这就是绘画性。它属于画家提香(Tiziano)和伦勃朗(Rembrandt)和德拉克洛瓦(Delacroix)的传统,而不仅仅属于二十世纪早期的禁欲主义和唯心主义。

  就像其他博物馆一样,芝加哥艺术学院的墙壁上,在悬挂蒙德里安作品的同时,也有其他的作品,包括几何和抽象派绘画作品。但是跟其他人那种咬紧牙关、了无生机的平淡相比较起来,蒙德里安作品所表现的深度是显而易见的。他言说着一个更深层的绘画史。的确,蒙德里安的冷峻、克制、纯粹、寡情、理想和明净超越了凡世的浮躁,但同时他的作品也在思考传统大师以及绘画所能够承载的东西。他只是把这种诗意紧紧收敛住,所以几乎都要被人们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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